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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圖書館出版社﹐黃宗江著﹐定價22.00元。
著名劇作家、演員、劇評家黃宗江及其弟妹黃宗洛、黃宗漢、黃宗英﹐真可以說是黃氏藝術家族﹐這個家族龍鳳皆鳴﹐前不久黃宗洛、黃宗英都有新書出版﹐談藝術、談人生﹐使廣大讀者既從中領略藝術世家的深厚文化背景﹐又體味他們熱愛藝術的拳拳痴情﹐正像他在書中所題﹕"
拙笑難倩兮﹐彎目難盼兮﹐卻真善美兮﹐余所求﹗"
本文節選著名學者黃裳為此書所作序﹕" 說《戲痴說戲》"。
宗江筆下依舊保持著寫《賣藝人家》時的才氣﹐不過出落得粗獷、飄逸了。(這似乎是兩種對立的風格﹐但他竟能兼具其美。)處處可以領會他對戲曲藝術、藝人無比的愛戀。看《人物篇》所刊細目﹐他為不少藝人立了
" 傳 "﹐有時覺得他未免有點 " 泛愛 " ﹐可是細看仍是遺漏甚多。此中自有他的選擇﹐一以個人的愛賞為准。老生行只有余周而不及
" 四大須生 " ﹔旦角只寫了言慧珠、李玉茹而不及童芷齡﹔富連成人物寫了毛世來而不及李世芳﹔硬里子只寫了芙蓉草。讀了真覺得會心不遠。毛世來現在恐怕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﹐可是在當年的中學生如我輩心中﹐實在是光彩奪目的璧人﹐毛出科不久即聲華寂然。但一提起他依舊能喚醒兒時的溫馨舊夢。芙蓉草是卓越的二路旦角﹐一輩子傍人為生﹐為內外行所欽服﹐可是聲名未顯﹐宗江為他特立專章﹐正是出於愛重前輩的心意。記得50年代初﹐《十五貫》尚未得到重視之時﹐已經淪於草臺班境地的浙江昆蘇劇團﹐流落上海﹐在蘇州河畔一家小戲院演出。宗江拉了我去看戲﹐又到後臺去慰問周傳瑛、王傳嵩他們。窮窘的演出條件著實使我們唏噓﹐更使我們為之不平。這種感情﹐在《賣藝人家》里的許多篇章里都有流露。可以說是几十年一以貫之的。
這本小書篇幅雖不多﹐可是跨度卻不小。從廣和樓說到今天的大劇場﹔從京劇、昆劇說到川劇、越劇、粵劇﹔從譚鑫培說到小百花﹐半世紀來我國舞台上的光影約略體現在這里了。"
不薄今人愛古人 " ﹐作者並未戴上一副陳年的花鏡﹐對新出現的劇場風貌、涌現出來的新人﹐都寄以熱情的期望﹐都說明他不是一位食古不化過時的戲劇評論家。這種一貫到底的執著﹐是最可佩服的。怎么會有這一份難得的執著﹐因為作者是劇作家﹐同時也是演員和觀眾﹐人整個地都溶化在戲里的原故。記得1943年初﹐宗江在重慶演戲﹐一天﹐我從九龍坡鄉下趕進城看戲﹐戲散下裝後一起回到他的住處。街頭悄然有賣宵夜面的燈火﹐有竄來竄去的大老鼠。住處有一個風雅的名稱----
" 天寶下院 " ﹐是一所舊宅角落里的一間陋室。轉來轉去﹐一腳踏空﹐几乎落在人家的屋頂上。在搖搖的燭光中﹐相對無言。這時宗江忽然想起一句
" 知友畏言 " ﹕" 闖江湖要闖成個大花臉﹐千萬別闖成小花臉 ﹗" 說罷﹐相與唏噓。在江湖上闖蕩的年輕人﹐心目中壓根兒就不曾有正宗老生的位置。大約這就是所謂年少豪情吧。不知道他還記得這56年前的舊話否
? 宗江垂老編集﹐我垂老為之作序﹐回首往事﹐尚能不負斯言﹐當相視一笑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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