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網上已經找不到她了。我一直感覺她是真地從這個網上消失
了,而不是換了個戶頭和我捉迷藏,因為我知道她不是那樣的女孩
子。
現在后悔的只是見面的時候居然沒有要她的地址;如果大膽一
點,誰能保証她一定不給呢?而且,那一晚她一直在淺淺地笑著,
讓我疑心為什么她在網上叫BlueRose(藍玫瑰),藍色的玫瑰,有人
見過嗎?也許只有我自己。一朵夜色下的藍色玫瑰。她比我想象的
要美,因為按照經驗,在網友見面之前,我們要把對方盡量往坏處
想,比如很丑,比如遠遠沒有网上活躍,比如動作姿勢有些猥瑣根
本沒有會議室或文章里的幽默可言。一點跡象都沒有,因為見面后
我們還在网上聊過天,說著各自的驚喜,為我們沒有一見“終”情
而惊喜。可是,為什么她再不出現了呢?
我一個人在34號會議室里發呆,有人不斷進來不斷出去,有人
“hi”有人“bye”的,那都不是她。她一進來就喜歡陰陰地笑,
喜歡問你“今天為什么上網”,喜歡說“抓緊時間,60分鐘后我就
消失了”……34號,我們已經聊了56次了,從90號開始,每次減一
個號碼,她說:“這意味著我們之間距离的縮短”。她永遠有新鮮
古怪的主意,記得情人節那天,我從网上拷了一幅又一幅玫瑰打在
屏幕上,她忽然趁著間隙在那花瓣上點綴了一些圓點和句號,說那
是“花瓣上的淚珠”。
仍然記得第一次碰見的樣子,自己呆在90裡面釣魚。她闖了進
來,陰陰地笑,我問她“Where are you from?”她在屏幕上迅速
拷出一長串資料:性別、籍貫、血型、体重、身高、愛好……然后
說“問題完了沒有?該我問了吧?你為什么上網?”我啞然了,我
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網虫,時時想擺脫網絡,又時時管不住自己,進
了實驗室,就跑進网來。于是我說:“I dunno。How about you?
”她說:
“呵呵,因為我有病。信嗎?”我笑了,切換到中文說:“你
很幽默。”她說:
“呵呵,和你的名字一樣,Jere Miah(jeremiah),悲觀的預
言者……”
聊得很愉快,后來每次上網總能碰到的樣子,開始互相傳呼。
記得第二次我仍然選90,她固執地呆在89。直到我等了許久,才鑽
了個空子溜了進去。會議室里裡有好多聊天的人,但是藍色的玫瑰已
經不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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